欧洲/法国 - 《十五块炭火、一个火盆》:写在“活玫瑰经”二百周年,从宝琳娜·雅里科到宗座传教善会全球网络

星期五, 12 六月 2026 宗座传教善会   敬礼圣母   爱德   祈祷   使命/传教   塔格莱枢机  

Marie-Lucile Kubacki
里昂(信仰通讯社)—今天,“活玫瑰经”和宗座传教善会这两大全球网络遍及世界各地。其发展历程有许多共同之处,并且源于同一个历史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一座城市、一种时代背景以及一位女性的故事——宝琳娜·玛丽·雅里科。她既是宗座信仰传播善会的创始人,也是“活玫瑰经”运动的首位倡导者。
为重温这一虔敬善工的起源,法国宗座传教善会和里昂总主教区于六月十二日至十三日举办隆重纪念活动。届时,将举行守夜祈祷、接力长跑以及感恩圣祭。圣座福音传播不初传和新地方教会部代理部长路易斯·安东尼奥·塔格莱枢机、里昂总主教奥利维耶·德·热尔梅将共同主持。通过这些活动,人们将重新感受到这场诞生于“高卢首府”里昂、并迅速传播到法国之外广大地区的灵修运动,至今仍然充满生命力。
接受本社采访时,历史学家凯瑟琳·马松将宝琳娜·雅里科称为“法国大革命后里昂天主教复兴运动中最杰出的人物之一”。革命后的迫害时期结束后,里昂依靠丝绸工业和贸易逐步重建。宝琳娜的父亲在积累财富的同时,也教育子女保持虔诚的信仰并关怀贫苦大众。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成长的宝琳娜,很早便关注自己所在街区女工的生活状况——贫困、卖淫以及各种社会问题深深触动了她。
接受《Aleteia》采访时,德·热尔梅总主教这样描述当时的灵修环境,“宝琳娜·雅里科生活在十九世纪。经历法国大革命的迫害之后,教会展现出惊人的活力。她从家庭中领受信仰,但在十七岁时经历了一次强烈的灵修体验,并意识到自己不能做一个‘半心半意的天主教徒’。虽然当时还没有所谓的‘五大基本要素’这一说法,但她的基督徒生活逐渐全面展开。她扎根于祈祷、不断接受培育、与他人分享信仰、关心工人阶层,即里昂丝织工人,并深受炽热的传教新活感染。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活玫瑰经’的灵感诞生了,即以祈祷支持传教士”。
一张灵修、社会关怀与传教精神交织的网络
被本社问及“活玫瑰经”这项诞生于世俗社会背景中的敬礼形式之所以能出现时,历史学家马松指出,里昂并不存在某种孤立的“神奇因素”。相反,这是多种灵修、社会和牧灵现实共同作用的结果。而宝琳娜的工作,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展开并成长起来的。“当时的里昂是一座在大革命废墟上重生的城市,它借助丝绸工业和贸易而迅速发展。至于受到迫害的里昂教会,则经历了非凡的复兴。这种复兴带有强烈的‘补赎’精神,激发了巨大的宗教热忱以及传教和社会服务的活力,神职人员和平信徒都积极参与其中”。
马松特别提到了“绅士会”(Congrégation des Messieurs)所发挥的重要作用。许多重要事业都源于这个团体,尽管其中也存在一些困难,因为当时部分神职人员深受“高卢主义”的影响,而宝琳娜后来也将与这种倾向发生冲突。马松还提到,玫瑰经善会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地下秘密延续下来。对于里昂来说,革命时期“尤为惨烈”。而这些善会在波旁王朝复辟后逐渐重新公开活动,虽然最初的发展仍较为谨慎。
宝琳娜本人就属于这样一个虔诚敬礼圣母的善会。历史学家继续表示,“她对圣母玛利亚的敬礼,以及对耶稣圣心的敬礼,在默想基督生平奥迹的光照下。自她所谓的‘皈依’时刻开始,便贯穿了她的一生”。在这样的背景下,宝琳娜首先开始关注“离自己最近的人和她在社区中遇到的贫困者”。与此同时,“从青年时期开始,她也积极支持远方的传教事业,特别是中国传教区的工作。她参与了一个与巴黎外方传教会有关联的组织,其明确宗旨就是‘传播信仰’”。
不久,凭借自己卓越的创造力和组织才能,宝琳娜在里昂成功建立起一套高效的组织模式。后来,她又将这一模式运用于“活玫瑰经”的推广之中。
由此可见,圣母灵修、社会关怀以及面向普世的传教热忱之间的深刻联系已经初步形成,而这也将成为“活玫瑰经”和“信仰传播善会”共同的鲜明特征。
简单而团结的方法所体现的天才创意
创立于一八二六年的“活玫瑰经”,首先是为了回应一个非常现实的需要。凯瑟琳·马松告诉本社,“它源于宝琳娜的愿望,那就是让所有人都能诵念玫瑰经,特别是她所接触到的女工和穷人,通过默想基督生平的奥迹来诵念玫瑰经。但她很快发现,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其实非常困难”。
宝琳娜注意到,“能够完整诵念整串玫瑰经的人,往往只是那些专门从事敬礼活动的人,且通常是上了年纪或者无事可做的人”。那么,怎样才能接触到那些按照宝琳娜自己的说法,即“信仰粗浅的基督徒”,并把他们重新带回圣母玛利亚身边呢?她提出的解决办法既大胆又朴实。
马松总结道,“对于活玫瑰经,她想到把15个人组织成一个团体,对应玫瑰经15端奥迹。每个人每天只需诵念一端(十遍《圣母经》),并默想一个通过抽签决定、每月更换的奥迹”。这样一来,“整个玫瑰经便能够通过团体合作的方式,每天完整诵念”。马松补充说,这种方法使每位参与者都能逐渐默想救恩史的全部奥迹,而抽签分配奥迹的方式也体现出一种朴素和平等的精神。换句话说,原本需要个人每天完成全部十五端玫瑰经的重担,被分担给十五个人共同承担;每人只需付出一点点,却共同完成完整的祈祷。这正是“活玫瑰经”名称的由来——每个人像火盆中的一块炭火,虽然微小,却与其他炭火共同燃烧,形成持续不断的祈祷之火。正如纪念活动的主题——“十五块炭火,一个火盆”。
历史学家特别强调,这一富有创造性的构想建立在两个根本动力之上。“宝琳娜同时拥有‘简朴的天才’和‘团结的天才’的神恩,而这两种才能此前已经落实在了信仰播善会的工作中”。这种模式首先体现为结构简单:15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每人每天诵念一端玫瑰经,每月通过抽签决定所默想的奥迹。与此同时,这套体系本身还包含着一种内在的传教动力。马松解释说,“每位成员还承诺邀请另外5个人参与。因此,这一运动能够迅速传播到社会各个阶层和环境之中”。起初,宝琳娜使用的称谓都带有明显的女性色彩。但随着发展,“许多男性也迅速加入其中”,参与者范围不断扩大,尽管相关术语长期仍保持女性形式。
从“十人组”到“十五人组”
这种组织方式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在宝琳娜先前组织信仰传播善会的经验基础上发展而来。凯瑟琳·马松表示,“信仰传播善会诞生于与巴黎外方传教会的合作关系之中,其核心实践是‘每周一枚铜币’”。这一计划旨在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支持传教事业;鼓励圣召的发展,特别援助中国传教区。从孩提时代起,宝琳娜和她的哥哥菲莱亚斯便对中国传教事业怀有浓厚热情。
事实上,巴黎外方传教会当时已经有类似的协会存在。在里昂,在菲莱亚斯推动下,人们开始组织募捐活动。“菲莱亚斯把自己的妹妹以及她那些从事补赎祈祷活动的朋友们也动员起来”。宝琳娜则进一步思考怎样让这项工作变得更有效?于是,她创造出了一套后来闻名世界的协会组织模式。这一模式不仅使她声名远播,更重要的是,即使在没有她亲自参与的情况下,也保证了这项事业能够持续成功发展。
这套计划建立在极为严谨的层级结构之上。马松告诉本社,“成员被组织成十人组、百人组和千人组。每周的一枚铜币在这些层级之间逐级汇集;同样地,信息也通过这些网络进行传递。无论是在募捐还是在信息交流方面,都体现出一种团结合作的精神”。研究显示,宝琳娜早在一八一八年至一八一九年间就已经建立了这一体系。
后来,里昂“绅士会”接纳并进一步发展了这套模式,尽管当时宝琳娜本人并未直接参与。到了一八二二年法国信仰传播善会正式成立时,它已经成为这一组织最核心的运作方式。其成功速度令人惊叹。
发展极为迅猛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宝琳娜后来在“活玫瑰经”中几乎沿用了同样的组织逻辑。在信仰传播善会中,基本单位是“十人组”;每人每周捐献一枚铜币。而在活玫瑰经中,基本单位变成了“十五人组”(对应十五端奥迹);每人每天奉献一端玫瑰经。
换句话说,信仰传播善会所汇集的是物质资本,而活玫瑰经所汇集的则是灵性资本。每位成员每天奉献的一端玫瑰经,汇聚起来便形成整个团体共同完成的完整玫瑰经祈祷。同时,两项事业都十分重视信息交流,传教区消息、传教见闻、通讯简报、各类通告,这些资讯的流通进一步强化了成员之间的联系和共同使命感。
正如凯瑟琳·马松所总结的,“宝琳娜建立了一种存在于祈祷神秘秩序中的团结,也建立了一种存在于组织结构和实际行动中的团结”。因此,她创立的这些事业实际上成为了平信徒参与教会传教使命的重要典范。
从里昂走向罗马:视野的扩展
无论是信仰传播善会还是活玫瑰经,虽然都诞生于里昂,却很快超越了这座城市的范围。马松指出,“这些诞生于法国的事业,从一开始就具有普世性的意义,并且获得了罗马方面的认可”。不过,它们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当时的里昂神职界深受高卢主义传统影响,对平信徒主导的宗教组织抱有警惕态度。因此,有些神职人员指责宝琳娜“在从事未经许可的事业”、“在制造分裂”。而教会正处于革命后重建阶段,许多人担心这些由平信徒发起的新组织会削弱甚至挑战神职权威。
然而,事实最终证明,宝琳娜所推动的并不是与教会对立的运动,而是一种服务于教会普世使命的新型平信徒参与模式。正是这种模式,后来成为宗座传教善会以及“活玫瑰经”运动能够遍及全球的重要基础。一八二二年,信仰传播善会的组织工作被纳入一个由平信徒负责、并获得法国主教们认可的协会之中。一八二三年,这一善会已经获得了教宗比约七世的降福。此后,又先后得到教宗额我略十六世(1840)和教宗比约十世(1904)的进一步认可与鼓励。最终,一九二二年,信仰传播善会与其他传教机构一起被整合为设在罗马的宗座传教善会。
与此同时,“活玫瑰经”运动在经历种种波折后,于一八三二年获得教宗额我略十六世的正式承认。此后,它的发展往往与信仰传播善会并行不悖,因为“两大善会的参与者往往是同一批人”。
宝琳娜在罗马的一年
一八三六年,宝琳娜·雅里科前往罗马,并在那里停留约一年时间。期间,她见到了教宗额我略十六世,并萌生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将“活玫瑰经”总部迁往永恒之城罗马。虽然这一构想最终未能实现,但经过多番努力和新的阻力之后,她成功争取到自己的善会正式归属于道明会。这一修会历来特别重视推广玫瑰经祈祷。因此,这一决定具有重要象征意义,它标志着一个由里昂平信徒女性凭借个人创意发起的运动,正式融入了普世教会悠久而深厚的圣母敬礼传统之中。
从宝琳娜的构想到今天的传教事业
虽然这些善会直到一九二二年,在教宗比约十一世任内才正式成为“宗座”善会,但这一决定是在教宗大力推动全球传教事业的背景下作出的。马松指出,额我略十六世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不仅认识宝琳娜本人,而且十分敬佩她,尽管他并不完全清楚宝琳娜在创立信仰传播善会中的具体贡献。
此外,教宗比约十一世也关注宝琳娜的处境。只是当她因“工人事业”失败而遭受各方攻击时,教宗实际上无力给予她个人更多支持。比约十一世教宗以大力支持传教事业而闻名,一九二二年的决定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诞生的。
今天,“活玫瑰经”仍然存在于世界许多地方。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增设“光明奥迹”(五端新的奥迹),原先的十五人组已经逐渐演变为二十人组,即二十位成员分别承担玫瑰经二十端奥迹中的一端。不同国家的参与程度有所差异。
与此同时,一些新的形式也帮助延续这一敬礼圣母的祈祷传统。例如:一九五五年,艾肯神父创立了玫瑰经小组,至今仍在推广和守护玫瑰经祈祷生活。
今天,宗座传教善会在全球范围内继续传承着信仰传播善会的精神、宝琳娜最初的传教愿景以及平信徒参与福传工作的创举。
里昂总主教奥利维耶·德·热尔梅指出,宝琳娜的洞见至今丝毫没有过时。接受采访时,总主教表示“宝琳娜·雅里科的直觉和构想至今依然具有现实意义”。他提到主持宝琳娜列真福品仪式的塔格莱枢机在二O二二年就曾强调这一点,而他也十分高兴能在今年六月十三日再次迎接塔格莱枢机来到里昂。今天,“世界各地不断出现的各种信仰团体和友爱团体正证明了这一点”。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要成为传教士,并不意味着孤军奋战”。相反,一个真正的传教者需要在团体中生活信仰、全面实践基督徒生活,特别拥有扎实而真实的祈祷生活。
活玫瑰经创立两百年后的今天,里昂再次提醒世人:一位平信徒女性的创造力和圣德,能够深刻影响整个教会。宝琳娜关注穷人,热爱远方传教事业;而她所建立的网络模式,至今仍启发着一个被召叫去祈祷、福传并彼此联结的教会。
马松引用教宗良十四世在宗座劝谕《我爱了你》指出,“当教宗写道圣方济各仅凭有限资源就在亚西西发起了一场‘福音复兴’,并且‘改变了历史’。这表明圣德始终是最根本的力量……。制度固然必要,但它总是在圣德之后出现;而制度本身也需要圣德作为支撑”。最后,她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难道不正是这种圣德的力量,使宝琳娜的事业能够在一个并不友善的制度环境中生存下来,并拥有今天这样的生命力,以至于在两百年后的今天,人们仍然能够庆祝‘活玫瑰经’的诞生吗”?!
(Agenzia Fides 12/0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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